阿纳托利·亚历山德洛维奇·索布恰克是原列宁格勒大学法学院博士、教授,号称“俄罗斯宪法之父”、“俄罗斯民主领袖”。工程师出身的俄罗斯前总统叶利钦曾说,“我发起的改革已进入历史,而索布恰克律师撰写的法律将永世长存”。普京则称索布恰克为“现代俄罗斯最有争议、最有个性的奠基人之一”,说他是上帝派到俄罗斯的“信使”。

  索布恰克50岁时弃教从政,为了获得竞选资格,火线加入共产党,成为原列宁格勒第一任民选的苏维埃主席,后来担任圣彼得堡第一任民选的市长。

  索布恰克领导的圣彼得堡市一度成为俄罗斯经济、政治改革的中心。在他周围,聚集了一大批政府精英。后来,这些人中有数十人进入中央,成为总统、总理、部长,如普京、梅德韦杰夫、丘拜斯等。在全部法律被彻底革新的“立法浪潮”中,身为立法领袖的索布恰克周围,又聚集了一大批立法精英。凭借超人的学识、精湛的立法技术、深邃的思想、强烈的人格魅力,索布恰克为俄罗斯培养了一个稳健、强悍、睿智的“统治集团”。

  西方智库普遍认为,索布恰克集团将统治俄罗斯数十年,完成所谓的第二次“文明革命”。

  索布恰克宣称俄罗斯的改革是第二轮“文明革命”,是让每个人成为俄罗斯文明的核心载体和动力的革命。他说,“文明是什么,……是每个人的财产、自由、家庭、朋友、生活方式、习惯、精神世界”。围绕这个思想,索布恰克集团制定了一大批宪法性法律、司法制度法、刑法、民法、土地法、矿产法等,取代了前苏联整个法律体系。

  值得注意的是,索布恰克集团的法治改革,让全世界知识产权密集型企业对俄罗斯肃然起敬。广大知识产权密集的跨国公司不但以入驻俄罗斯硅谷为荣,而且纷纷把其战略研发资源投放到俄罗斯。

  目前,俄罗斯是金砖国家中腐败程度最高的国家。但是,索布恰克宣称,“和平的颠覆性变革必须通过交易完成,……人民需要从权贵手中购买自由”。俄罗斯的进步在于,索布恰克集团的法律体系让人相信,这种交易正在结束,而且财富汇聚到知识分子主导的权贵阶层,反而提高了俄罗斯资本的国际竞争力。正因为如此,全世界一大批知识产权密集型企业满怀信心地进入俄罗斯,使它成为世界知识产权密集型企业最向往的金砖国家。

  索布恰克集团的法律体系主要从四个方面发起了第二轮“文明革命”,大大提高了俄罗斯知识产权制度的国际竞争力。

  一、取消没收财产刑,让刑罚只能中止而不是改变“个人文明”,这是让知识产权资本拥有“祖国”的必要条件

  亚当·斯密曾说,“资本没有祖国”,资本是“游牧民族”,本性是逐利而居。按照亚当•斯密的逻辑,知识产权资本也没有祖国,也是逐利而居。

  索布恰克却认为,金融资本、产业资本、科技资本、知识产权资本都有自己的祖国。如果资本控制者的个人文明全面而深刻地融入一个国家的社会生活,那里就是资本的祖国。因此,索布恰克坚持取消前苏联法律中的“没收财产刑”。

  在立法辩论中,他说,监禁刑已是对罪犯的惩罚。出狱后让他们凭借自己的财产恢复原来的自由生活,回到原来的交际圈子,回归他的个人文明,这要比任何减少潜在犯罪、剥夺后续犯罪能力的说辞更有价值;他说,“一个追求更高正义与更远大前景的俄罗斯法律体系,必须有一个能力,那就是保护罪犯的财产,让罪犯也能重返自由,……维护私有财产权的神圣不可剥夺性是俄罗斯法律的第一目标”。

  当人们询问他,是否对贪官污吏、暴力罪犯、恐怖分子也要取消“没收财产刑”时,他的回答是,针对一切犯罪都要取消这个刑罚。尽管后来的立法稍微限制了取消该刑罚的罪名适用范围,但是基本遵循了索布恰克的立法思想。在废除没收财产刑之后,俄罗斯也废除了死刑等过于严厉的刑罚,重新设置了人性化的罪名系统。

  以废除没收财产刑为代表的刑法改革成了俄罗斯权贵阶层支持改革的法律基石之一。它和新的证据法、程序法一起成为赦免一切私有化原罪的工具,让原来“不干净”的资本变为干净、稳定的资本,避免了资源非市场化配置的环节和频率,提高了社会效率,成为俄罗斯重新崛起的制度发动机。

  在吸引世界知识产权密集型企业在俄罗斯投资创业方面,在保护政治家、企业家、科学家、工程师资源方面,它代表着俄罗斯刑法取得的重大进步。

  二、司法的人民民主专政是知识产权法律从“死法”变为“活法”的基石

  在主张恢复亚历山大二世沙皇时期的陪审团制度时,索布恰克说,“就像树苗没有水,就不能发芽、成长;法律如果没有陪审团制度,就只能是死法,没有生命。”为此,他建议,借鉴美国的大陪审团制度,让随机抽取的老百姓决定是否对一个人提起刑事诉讼;借鉴美国的小陪审团制度,让随机抽取的老百姓判决刑事和民事诉讼。做过律师的索布恰克在立法技术上非常老道,认为必须让数百个随机抽取的候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到达法庭,当日完成陪审团遴选,当日庭审,当日判决。

  很多法律界人士,尤其检察官、法官、法律教授们认为,让不懂法律的人判决案件,这会导致法院产生大量的错误判决。索布恰克却说,陪审团通过拒绝执行过于严酷的法律,能实现更高层次的正义,这是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共识,法律不是复仇的工具,让更多的犯人无罪释放远比让很少的无辜者被判有罪更符合正义原则,“如果我们不建立强大的陪审团制度,俄罗斯的法律竞争力就不会赶超美国。”

  实际上,作为诉讼律师、美国第一任专利局局长、美国第一个专利审查员、美国“宪法之父”,曾任美国国务卿、副总统、总统的托马斯•杰弗逊号称“美国爱国者中思想最深刻的辩士之一”。为陪审团制度辩护时,托马斯•杰弗逊宣称,“陪审团审判是人类所发明的保障政府遵守宪法原则的唯一支柱。”

  索布恰克曾背诵托马斯·杰弗逊论述陪审团制度的名篇,用于说服广大立法人员。在索布恰克的推动下,俄罗斯成功恢复了陪审团制度。

  在普京推动下,陪审团司法实践普及到车臣之外的全部一审法院。俄罗斯陪审团一审宣告被告无罪的案件比例激增到20%多,远远超过美国法院的11%,更超过让整个西方法治世界极其鄙视的日本——该国一审宣告被告无罪的案件比例小于0.1%;俄罗斯一举成为全世界对犯罪嫌疑人“最宽容的国家”,受到全世界政治家、商业企业、科技公司的高度赞扬。

  作为普京毕业论文的导师,索布恰克曾告诉普京,权力的最大爱好就是在黑暗和寂静中败坏人的命运;俄罗斯要想让权力在光明和喧嚣中庇佑人的命运,就必须通过陪审团制度建立司法的人民民主主政。

  作为索布恰克法治思想的追随者,普京总统坚持把陪审团制度推行到普通刑事、知识产权刑事案件之外的民事、商事、知识产权合同、知识产权民事侵权案件中。如果这样,俄罗斯将是美国之外,陪审团制度实行最全面、最有效的国家之一。俄罗斯有可能凭借陪审团制度,成为美国之外的全球最大跨国性知识产权诉讼中心。

  三、中央政府和最高法院积极干预地方“内部淘汰”机制,这是知识产权制度保持“青春活力”的制度保障
西方的地方自治与分权制度,实际上用于建立内部淘汰机制。这种内部淘汰可以避免整个国家因为僵化、拖沓、片面的发展陷入停滞,被国际竞争所淘汰。这种内部淘汰机制的核心价值观是自由主义,因为任何有效率的制度安排都在于更大程度地保障自由。

  索布恰克认为,俄罗斯内部具有强烈的民族分离主义倾向,但这不是俄罗斯拒绝地方自治和分权的理由,因为美国内部也有很强烈的民族分离主义倾向,但是美国一直没有分裂,反倒建立了生机勃勃的内部淘汰机制。一个过于统一的操作性法律制度,可能不符合有些地域的民族性格与行为模式。例如,美国有些州在知识经济竞赛中一败涂地,但是保留了干净、高效的绿色农业;有些州虽然取得了知识经济成功,但其实现方式也有巨大差别。

  索布恰克认为,知识产权主要由美国联邦法律管辖,但是私营企业主导的知识产权发展模式赋予美国各地不同的发展路径,有些地方拒绝工业和高科技,有些地方压制生物科技,有些地方压制电子产业,有些地方排斥化学工业,有些地方拒绝发展影视文化。一些知识产权密集的产业让美国一些地方崛起。但是,没有人能断言,知识经济产业,甚至现代工业都极不发达的美国一些地方肯定是保守、落后的;因为,历史经验证明,这种地方的特色文明曾经孕育影响人类命运的伟大创造。

  索布恰克宣称,要让各种操作性法律制度保持“青春活力”,就要在地方建立内部淘汰机制,但是中央政府和最高法院应积极干预地方的发展。他推动俄罗斯建立了总统全权代表制度、人权代表制度、最高法院受理一审诉讼的制度、宪法法院的组织和运行制度等。这些伟大、精致、深邃的法律制度使索布恰克确立了其“世界宪法伟人”的地位,让一大批西方法律思想家由衷敬佩俄罗斯的思想和制度爆发力。

  与毕业于喀山大学法律系的列宁一样,索布恰克的学生普京也是一个强力推行法律制度的专家。普京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的一个记录。他曾按照宪法,通过法律程序,发动律师清理违反宪法和联邦法律的地方法规,结果全国50%多的地方法规因违法而被废除或修改。

  普京认为,违反宪法和联邦法律的地方法规会像杂草一样继续疯长,违反宪法的联邦法律也会层出不穷。清理这种法律、法规的宪法诉讼,是法治必需的内部互动过程,是让法律体系不陷入僵化、停滞的过程。实际上,美国的知识产权立法总体上非常简单、粗糙,整个知识产权制度的运行主要依靠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大量判例法;在成文法基本不变的情况下,持续更新的判例法能让知识产权制度“青春永驻”。

  依靠上述激烈的互动过程,转型期的俄罗斯也建立了让法律制度,包括知识产权制度青春永驻的机制。除了美国、俄罗斯,几乎没有哪个国家能建立这样生机勃勃的机制。

  四、建立“律师的统治”,这是知识产权制度不被权力扭曲的基本条件之一

  在前苏联,进入政府工作,这是年轻人最梦寐以求的职业归宿。可是,曾从事多年律师工作的索布恰克认为,俄罗斯应当建立“律师的统治”。在列宁格勒大学,索布恰克是最受学生欢迎的法律教授。后来也曾从事律师工作的法律博士——梅德韦杰夫总统说,索布恰克曾经在课堂上说律师有多个灵魂,律师会亲身体验一个当事人的多个自我,并“进入其人性和思想的各个角落”。律师也许没有社会理想,缺乏激情,不能撰写庞大的理论系统,成不了道德家或哲学家,但律师是“社会理性的操作者”。

  普京总统也说,索布恰克梦想建立一个律师统治的俄罗斯,他领导的立法,不是把律师的权利增加了几倍,几百倍的问题,而是把整个法律的运行都给了律师。

  索布恰克不但做过律师,本人也曾卷入几十起复杂的法律诉讼,并曾被秘密逮捕和看押。在逃亡到法国后,他曾发表著作,认为既然只有律师能够在一个案件中,通过艰苦的取证、调查、检索整理出几千,数万页的案卷,并用法律推理让这些案卷记载的事实贯通,使自己在这一过程中成为一个法条的奴隶,那么国家就只能让律师成为所有法条的主人。否则,“哪怕是最好的法律制度也迟早会被权力扭曲成最坏的制度。”

  深受索布恰克思想影响的整个俄罗斯法律体系也确实让律师成了所有法条的主人。目前,俄罗斯成了美国之后,全世界第二个“没有律师寸步难行”的大国。律师成了人权的保护者、“法律的中枢”、商业活动的全程见证人。由于俄罗斯律师享有巨大的权利和辉煌的成就,律师成了广大青年人最向往的职业之一。

  总之,俄罗斯律师权力的崛起是确保其知识产权制度不被权力扭曲的基本条件之一。正因为俄罗斯确立了律师的统治,全世界知识产权密集型企业才敢于把最好的人才、最重大的决策、最核心的资源部署到俄罗斯。

  例如,Google入驻俄罗斯硅谷时,其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宣称,“我的搭档告诉我说,俄罗斯是最适合Google发展的地方,因为只有这里的律师能保护我们对抗总统,不过我们可不会那么干。”能让律师们保护的科技公司无所畏惧,这就是俄罗斯知识产权法律制度,乃至整个俄罗斯法律制度的竞争力所在。

  总之,索布恰克集团是圣彼得堡大学法律系精英们领导的一个专业团队。通过综合性的内部改革,他们正大力提升俄罗斯知识产权制度的国际竞争力。(资料来源:俄罗斯科学院网站数据库、俄国杜马网站、汤姆森路透数据库)